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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乐美自传》| 尼采、里尔克、弗洛伊德,以及一个时代的缪斯女神

2017-06-18 23:08:09 杭州在线
我告诉她,如果真正经历过了,那么命运如何安排便不重要了。
 
 
书名是俗,但也符合实际

 
 
最近交叉着在读两本书,一本是《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另一本就是《莎乐美自传》。常常我会在两者之间察觉出某种说不清的相似性,两本书的作者都在试图追寻和阐释“比生命本身更庞大的东西”,以我浅薄的知识理解,只能用“信仰”来概括描述。
 
但毫无疑问的,两位作者都不是宗教信徒,尤其是活跃在19世纪的莎乐美,当时的宗教政治环境,自由地产生思索怀疑上帝存在与合理性的想法,都是多么的离经叛道与不可饶恕啊!这便是莎乐美一开始吸引我的地方:出生在那个崇尚英雄主义的俄国、生活在一个以上帝为名的时代,她始终是一个完全独立站立的女人。
 

莎乐美,保罗,尼采
 
 
莎乐美与里尔克
 
 
后世的人记得她,是因为她站在了尼采、里尔克、弗洛伊德这些大师的名字旁。不可否认,后三者对世界对时代的影响力,都远远超越莎乐美。似乎英雄都需要粉色的传奇,需要一个独一无二美丽智慧的女性角色去强调他们的智慧而独特。
 

 
传奇都是真实的吗?或许是。
 
尼采说,“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梦,我为此感谢你”,他曾向莎乐美求婚不得而郁郁寡欢,在书信里疯狂表达自己的爱恋;里尔克视她为自己最娇艳的玫瑰,为见她一面可以在门口苦等一夜;据说年迈的弗洛伊德曾在卧室悬挂莎乐美的肖像,日日凝视……
 

 
传奇都是真实的吗?或许不是。
 
正是带着关于莎乐美玫瑰色传奇的先入印象,我才会为她的淡然、理性、自知和洞察力折服。仅仅是她对上述三位人类最智慧明星的客观叙述和冷静描绘,那种不卑不亢,就已然让我暗自惊讶。
 
她欣赏尼采的才华,即时尼采真是太阳,莎乐美却不是追随太阳的向日葵,她的目光看到的是更广阔的整个天空——“虽然钦佩他的思想,但是我不会为他的思想而活着。” “他要求我对他所有的思想都持赞同,这让我难以苟同。难道理智也可以像感情一样地奉献吗?再说,我一向不会轻易地屈从于某一种我并不接受的思想。”
 
她在里尔克身上倾注爱情,诗人的浪漫像夏日的暴风雨,浓烈潮湿,轰鸣动人,莎乐美反而是看得更深远的人——“我似乎感到了对里尔克的一份责任,就是不只是给他一份爱,更多的是助他成长起来。他的那种特殊的气质,可能让他在文学或艺术的道路上表现得更为杰出。” “我建议他顺道去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考察,写一部带有理性分析的考察日记。因为古罗马艺术有着震古烁今的崇高和伟大,这正是里尔克作品中所缺少的大气磅礴。里尔克需要独立生活、独立思考的能力。”
 
她50岁开始结束精神分析 (psychoanalysis),那时正是弗洛伊德一手建立起的维也纳精神分析学派分歧四起、英雄暮年的时候,莎乐美以一个女性的温柔站在了弗洛伊德的一方,但她也同时广泛的接触当时已叛离弗洛伊德理论的其他精神分析流派,对真理的追求丝毫无损莎乐美对弗洛伊德的尊敬,以及作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精神苦难的悲悯。
 

 
在这样的理解下,莎乐美并不仅仅是大师们的女神,她甚至是他们的综合——在她放下上帝追寻新的信仰的道路上,尼采、里尔克、弗洛伊德不过是她的同路人,她所追求跋涉的道路,是哲学,是诗歌,或者是之后的实证精神分析理论。
 
大师们或许在一点做到极致而千古流芳,但在莎乐美身上,我们更容易看到上帝之后信仰的归属与替代,挣扎与和解,诗歌所代表的浪漫主义,哲学所勾勒的理性思维,甚至是现在仍然无法完全解释的实证精神分析理论,不正都是现代人弥补空虚自我的手段?在这一点上,我真的觉得莎乐美当之无愧是一个时代的缪斯女神, 并且在我们的时代仍然具有意义 —— “个人的生命在社会的洪流中,远远不如我们想像的那样重要,它的降临只是为了测验我们的幸福与痛苦。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可能被证明是最难以消除的,而那些最壮观、最成功的东西,世人反而可能会视而不见。”
 

 
“她非常明了何处去追寻人生的真正价值。” 这句话是弗洛伊德在莎乐美去世后对她的评价。想一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笃定和信心,和所有可以称之为真诚的东西,大概都起源自“明了”。她看得明白,因此从不违背真心——“ 我不能根据某个现有的范式来生活,我也永远不想成为其他任何人的模范。我想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不管这种安排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至少应该让我试着自己安排一下。”
 
 
 
成为自己的上帝,这是一条最难的路,但至少不会只是石阶上僵硬而空虚的一尊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