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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才子解缙:不辨界限,奈何冻死在雪地

2017-08-10 14:34:41 杭州在线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道出千古经典名句的大明永乐年间的第一大才子解缙,学识渊博,才华横溢。
 
大才子解缙:不辨界限,奈何冻死在雪地
 
有人说,这位大明第一大才子智商超群,情商却是了了。他屡次上疏,针泛时弊,弹劝奸佞小人,由此导致他一生坎坷,最后陷入皇位之争,冻死在雪地,而解缙家人发配边疆,人生结局可谓悲惨至极。
张爱玲曾说,出名要趁早。
谢大才子年少成名,十几岁就考上了进士。解缙锋芒毕露、年轻气盛,敢在皇帝面前说直话,得罪了许多朝中大臣,尤其是大胆进言参与皇家选太子的家事更是犯了大忌。
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朱棣召解缙磋商立太子之事。成祖本想立次子高煦为太子,但解缙仍直言说:“为长,古来如此。皇太子仁孝,天下归附,若弃之立次,必兴争端。先例一开,怕难有宁日,历代事可为前车之鉴。”最终,在解缙的建议下,明成祖朱棣立太子为皇帝。
我们普通人对决定自己人生命运的大事总是会前思后想、左右权衡。当皇帝朱棣把解缙叫来,这做皇帝的当然明白"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古训。之所以冒大不韪,是因为朱棣内心里的太子人选已定,只不过是让大才子解缙确认一下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需要这么一个程序而已。谁知解缙引经据典地驳回了当朝皇帝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权衡的想法,既没有尊重皇帝意见的本意,也毫不随声附和皇帝"立贤不立长"的提议。自此,君臣二人、解缙与朱高煦之间算是结下了梁子。
作为开朝皇帝朱元璋,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朱元璋召解缙父亲进京,劝解缙韬光养晦说:“大器晚成,若以尔子归,益令进,后十年来,大用未晚也。”解缙只好随父回归吉水。在老家8年,他闭门著述,校改《元史》,补写《宋书》,删定《礼记》。
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成祖朱棣登基,任解缙为翰林待读,不久,又迁为翰林侍读学士,奉命总裁《太祖实录》、《列女传》。明成祖朱棣曾说:“天下不可一日无我,我则不可一日少解缙。”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解缙仕途上最为辉煌的时刻。
作为一位才华横溢的才子,解缙一生有很多贡献,但是,一生最大的功绩是他亲自主持了《永乐大典》的编纂工作。在世界文化史上,《永乐大典》被誉为编纂最早、规模最大、内容最广的百科全书。我们可以想象,作为这部书的总编纂,解缙一定才学渊博,他被成为永乐年间的第一大才子,绝不是浪得虚名。
可是,解缙对伴君如伴虎的千古警讯置若罔闻,这给他的一生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灾难。
那么,解缙是否曾斟酌过这么做的自己,可否犯了君王的大忌?亦还是觉得自己行得正,不怕影子歪?解缙作为侍奉三朝、博古通今的老臣,当然知道仕途险恶。
当明成祖朱棣把朝廷大臣的名单给解缙,命他“疏其短长”。解缙一一写出:“天资厚重,中无定见。夏原吉有德量,不远小人。刘情有才干,不知顾义。郑赐可谓君,颇短于才。李至刚诞而附势。虽才不端。黄福秉心易直,颇有执守。陈瑛刻于用法,尚能持廉。宋礼直憨而苛,人怨不恤。陈洽疏通警敏,亦不失正。方宾薄书之才,理偿之心。”
品鉴大臣,当然是慎之又慎的大事。在职场的政治舞台上,一个人被定性,具备了某些优势不一定让你去发挥、去做胜任的事,但拥有劣势一定不会让你去负责某事。这样干系个人决定前途的品鉴,即便从解缙的视角是刚正不阿、客观公正,那么从被评价的群臣眼里,看到的却是解缙主观随意、藐视重臣、置他人前途于掌间,翻雨覆云,自然引起了众怒。
《明通鉴》评价解缙:“缙以迎附骤贵,才高勇于任事,然好臧否,无顾忌。”“缙以不谨持恭而卒以不密取祸。”
 
《明史》有言:“才高,任事直前,表里洞达。”
而"好臧否"、"无顾忌"的后果,在唐朝吴兢所著《贞观政要·慎终》中有描述:“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是将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
这说来说去,还是解缙的性格使然,与解缙的成长经历有关。
书香门第出身的解缙少年成名,顺风顺水,诗文纵横豪放,虽文风犀利,一直被外界赞誉有加。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解缙在人际交往中始终没有建立清楚有效的人际边界,或者根本没有人际边界的意识,所以他才那么容易丧失自我保护的能力。
高智商的盛名之下,是心智的难负。解缙缺乏的心智认识即是:我们需要认识到人际关系不过是一种交换,每个人都需要认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想从别人那里换取什么。
君臣关系,臣臣关系,边界在哪里?如何把握分寸?
在这方面,战国时期,李克在魏文候选相时的精彩表现,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
魏文侯将学识渊博的李克召进宫,向他咨询道:“先生曾对寡人说过:‘家贫则思良妻,国乱而思贤能相。’现在魏成和翟璜两人都是寡人的得力助手,但选谁为相,寡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先生你的意见。”
李克一听,连连揖手婉拒道:“人常说,地位低下的人不宜妄评地位尊贵的人,关系疏远的人不宜议论关系亲近的人,况且臣向来不参与朝中机密事务,实不敢对此发表意见。”
魏文侯笑着说:“是寡人让你说的,先生但说无妨。”
李克一看推辞不掉,想了想,说道:“大王您用人向来是有标准的,对于相的人选,我也只能提供几条选择的标准,供您参考:居家的时候看他同哪类人交往;富有的时候看他的钱用在何处;得势时看他举荐何人;穷困时看他能否不失志向;贫苦时看他能否守住清白。有这五条,足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了,用谁为相,我想大王一看就知了。”
魏文侯听完,开心地笑了,说“先生请回吧,我已经有了相国人选了。”
如此这样,即便解缙好"臧否",然而若只提供人才评价标准,把评判结果的权利还给当事人,便皆大欢喜。以解大才子的功力,对事不对人,人才评价标准的设置当然是驾轻就熟,这才是真正的刚柔相济。
可惜,解缙就是解缙,成不了李克,士可杀不可辱,文人自有傲骨,我思,故我言。
曲邪除尽不疑猜。
昔日公输巧制来。
正是得人轻借力。
定然分别栋梁材。
——解缙《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