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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那一刻,空荡荡的灵魂才是真诚的

2018-05-16 21:48:52 杭州在线
原标题:贿赂还是勒索
作者 饭思思
 
1,
 
小芸和情人拉开酒店房间的门,走出来。
 
情人:吃什么?
 
小芸:你定。
 
情人:吃你。
 
小芸:刚还没吃够啊?
 
“呯”一声门锁上。走廊大约宽两米,就隔着这两米,对面的房男人也锁好房门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小芸傻了。
 
吴驹,她老公的哥们儿。
 
小芸避开目光,但吴驹不,他一直盯着她看。小芸不得不慢下脚步想走到他后面,吴驹也慢下脚步打量着她身边的男人。小芸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眼看已经走到电梯口,必须要乘同一部电梯下楼,吴驹还盯着他俩。
 
小芸终于恼羞成怒。
 
“我回房去拿个东西。”她找借口。
 
情人浑然不觉:“你什么掉了?走的时候不都检查了吗?”
 
小芸黑面,情人还是笨拙地执拗着:“我都检查了,连枕头下面都检查了。”
 
吴驹在一边露出嘲讽的笑。
 
小芸无奈,硬拽住他往回拖,直到门口,情人真要开门,小芸制止了他。
 
“你有毛病!”她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
 
情人用沉默让她感受到黑压压的忍让。
 
两秒钟后,情人大声问:“你到底还拿东西吗?”
 
“拿个鬼啊!”她大叫。真是宁愿跟明白人打一架,也不想笨蛋废一句话。又或者,她其实愤怒他的鲁钝。一个男人若是诚惶诚恐地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又怎么可能,连她这点慌乱都没有发现?露水情缘而已,刚那人是老公的哥们一事她也懒得跟他说,说,他也替她解决不了问题,徒增烦恼。
 
2,
 
第二天上班,小芸接到吴驹的电话。
 
开头无限凝重:“小芸,你有空吗?”
 
小芸嗯了一声,以不变应万遍地想听听他的口音。
 
吴驹又说:“那,方便出来坐坐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吴驹已有备案,告之时间地点。小芸去卫生间补粉底口红,调整胸衣肩带,咽下忐忑,巧笑嫣然,赴约。
 
传说洪武年间,驸马欧阳伦携四名妓女饮酒作乐。事发以后,官府逮妓令急,妓女被抓,必死无疑。于是几个妓女想毁坏自己的容貌,以求万一幸免,小官吏中一个老者听说后,找到她们几个:“你们若能给我千金,我能免你们一死。”妓女们立即预付五百金。老者说:“你们必须沐浴得极其洁净,然后用脂粉、香水修面润身,令香气透彻远外,使肌肤娇艳如凝脂。首饰衣服须用金宝锦乡,尽管是内衣衣裙,也要件件斟酌,不可有一寸粗布。务必极尽天下之华丽,能够达到使人夺目荡心、神惊志摇的程度才行。”妓女们一一听从。等到见了皇上,皇上叱令她们自白罪状,妓女们牢记老者的话,不发一言。皇上看看左右的人,说:“绑起了,杀了!”群妓就脱下衣服准备就绑。她们从外衣脱到内衣,一件件极为华丽灿烂耀目,珍珠首饰堆积满地,照耀大庭,等到裸体,华丽的装束仍然不减,身段优美,肤肉如玉,奇香逼人。皇上也动了心,说: “这些女子,我见了也会被迷惑,那家伙的行为可想而知了。”于是喝叱她们几句,放还回家。
 
等红灯时,小芸自倒车镜里偷瞄自己,十分满意。
 
3,
 
小芸身着一步裙,步子跨不大,所以走极快,高跟鞋笃笃笃捣地,臀部大跨度扭动,风情无限。
 
吴驹离老远看她,目不转睛,然后示意她坐。
 
小芸微笑落坐,若无其事。
 
“最近和老赵关系不好?”吴驹先行试探。
 
“还好。”小芸仍然按兵不动,看他下步棋怎么走。要钱,当然没有;劝她走正道,她一定会声俱泪下地答应;若有其它图谋,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吴驹忽然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我没多想,我只是出来吃顿饭。”小芸笑得温婉得体。
 
吴驹看着她,意味深长。这时服务员拿过来菜单,吴驹示意让她点菜。小芸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交还给服务员,然后目光潮湿,身体前倾,把胳膊放到脸侧,慢慢俯过去,又像是为了俯到自己的手臂上,与他对望。
 
她今日,白色蕾丝上衣,乳沟若隐若现,锁骨的凹槽藏着少妇的秘密,红唇似火,眸子明亮。吴驹不好意思起来,眼神跳跃。
 
“你这么好看,老赵一直把你当宝。”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每一个你朝思暮想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X她X想吐的男人。”
 
“艾克斯?艾克斯是什么?”
 
“嗯……”
 
吴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大笑。
 
气氛由紧到松,就这一下子。
 
他又问她和老赵的相识,为什么喜欢他?不等她答,他自己先滔滔不绝:
 
他是个好人,我是发自内心这么评价他。就是有点迂腐,轴吧应该叫,要是世界不按他预设的方式转,他就暴躁,这点特别不好,你也有体会?那是,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你说得我非常懂。我懂你。
 
4,
 
从餐厅出来,两人都微醉。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小得意。因为事件在按照他们的理想或者说潜意识在推进。
 
控制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被TA牢牢控制。
 
慢慢踱到河边去开车,吴驹问:“你回去晚了不要紧吧?”
 
小芸欲迎故拒:“现在,还不算晚啊。”
 
她要让他拥有把玩的乐趣。
 
果然,吴驹停顿了一会儿,借酒意,吐露目的:“还想和你呆一会儿。”
 
然后两人在车里坐着说话,此时说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聊一聊彼此隐秘的感情。
 
吴驹说:“其实有些事……已经不是什么大罪。”
 
他说他在婚姻里也爱无能,小芸礼貌性地表达了一下同情。
 
吴驹要抽烟,找不到打火机,探着身子到副驾驶的工具箱来找,手臂搁在她幼滑的大腿上。
 
火机到底没有找到。吴驹歉意地抬头看她。
 
“咦,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吊坠。”
 
吴驹凑近了看,“是蝴蝶”,他很白痴的说。
 
小芸像个孩子一样笑了,没有闪躲。
 
呼吸近了,就喷在脸上,一瞬间,他吻住了她。她推了一下,慢慢地,让他感觉像被他的舌头征服了一样,唔地一声,攀住他的肩。
 
他的手开始轻车熟路往下走。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得到你。”
 
她应了一声,呢喃道:“啊。”
 
5,
 
一番酣战。吴驹起身后有些慌乱。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但到底还是变成了这样的人。他在后座的车门里面找到了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一根烟。
 
小芸从他手里抢过,兀自抽了起来。吴驹有点诧异。他以前每次见她,都是在他们两家六口或者更多朋友的家庭聚会上。她白皙贤淑,温文尔雅。目睹着她从矜持直至高潮的全过程,作为男人,他瞬间又觉得值得。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一直都会。”
 
“有烟瘾吗?”
 
“你呢?有性瘾吗?”
 
吴驹想了想,如果“需要”也是瘾,那就有。
 
需要?小芸把烟蒂扔出去。
 
那么钱呢,虚荣呢,爱呢,成功呢?
 
“成功?”吴驹陷入沉思。
 
“比如今晚。”她笑。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他有些窘迫。
 
他想,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
 
吴驹有种被她看穿、想赤裸相对、又不无能力为的伤感。那一刻他们的孤独相通。
 
他逃开她的眼神,蜻蜓点水地吻了她一下,迅速拉开后门,到前面去开车。小芸也乖巧地再次坐到副驾驶上。
 
他们都是成年人,回家的一路上,他始终没有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她也没有问他,既然对生活这么多抱怨,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解决途径?
 
到了她的小区门口,两人都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放下之后全是虚空。而他也终于达到了某种茫然的目的。他长得比老赵帅,家境比老赵好,收入比老赵高,唯独老婆找得没他好。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平衡了。只要活着,只要呼吸,黑色的欲望像烟又像蛇,吐着信子钻到身体里来。
 
谁能以干净之身去责备别人呢。
 
一场又一场的交易,一场又一场的各取所需,事毕,一个伤感的吻算作告别。只有在那一刻,空荡荡的灵魂才是真诚的,却又只能,彼此一声冷笑罢了。